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肝炎與肝癌的關係:以B型肝炎疫苗預防肝癌

台北榮民總醫院 內科部胃腸科 國立陽明大學醫學院 黃以信教授

2010 七月 09

前言
前些日子,媒體報導,一名14歲的國中女學生,幼時曾施打過B型肝炎疫苗,沒想到這陣子不斷腹痛,原以為是經痛,不幸檢查後才發現已經是肝癌末期,不久即過世。其父母無法接受,質疑是否B型肝炎疫苗無效。到底肝炎與肝癌的關係如何?B型肝炎疫苗預防接種是否真能預防肝癌呢?

肝炎與肝癌之關係
肝癌長年來均佔國人癌症死因之第一或第二位,每年約有5000人以上因肝癌過世。肝癌的成因如同其他癌症,極為複雜且非單一原因所致。近年之研究顯示,慢性B型肝炎或C型肝炎、各種原因造成之肝硬化、長期酗酒、抽煙、黃麴菌素、個人之基因特質等,均可能與肝癌之發生有關,其中又以慢性B型肝炎感染為肝癌發生之主因。據統計,台灣肝癌患者中,約有百分之八十為B型肝炎所致,百分之十五是C型肝炎所引起的。感染B型肝炎或C型肝炎,有一部份人會變成慢性肝炎,慢性肝炎在若干年後,若未治療易演變為肝硬化,最後再形成肝癌,這就是所謂的肝病三部曲:由肝炎,而肝硬化,再而肝癌。大部份之B型或C型肝炎引起之肝癌患者乃循此模式,然而有少數B型肝炎患者,卻未經過肝硬化之過程,就產生肝癌,這種情形較常發生在幼兒或年輕之肝癌患者。

最近台大公衛長期之研究更顯示,若B型肝炎帶原者之血清B型肝炎病毒去氧核醣核酸(HBV-DNA)之濃度高者,或血清B型肝炎e抗原(HBeAg)呈陽性者,日後會發生肝癌之機率較高。

台灣B型肝炎疫苗接種之濫觴
B型肝炎病毒除了可經由血液及性行為感染外,周產期的母嬰垂直感染是國人最重要的感染途徑。早年B型肝炎疫苗尚未問世時,B型肝炎帶原者母親若e抗原為陽性,新生兒受感染的機率均為百分之九十,若帶原者母親為e抗原陰性,則新生兒受感染之機率約只有百分之十。因此,周產期感染是造成國人B型肝炎帶原率在以往居高不下的主因。所以若能阻斷周產期傳染就成了降低國人B型肝炎帶原率的重要關鍵,而B型肝炎疫苗的發明就是這個關鍵的重要里程碑。

1980年第一代B型肝炎疫苗由慢性B型肝炎患者血漿提煉研發成功,自1981年起國內由台北榮民總醫院暨台大等醫學中心開始進行B型肝炎疫苗接種的研究計畫,均證實了B型肝炎疫苗確能有效地阻斷周產期傳染,而且安全性甚高。衛生署以這些醫學中心之前驅性研究結果為依據,開始訂定B型肝炎疫苗接種策略,並自1984年7月開始推行全國性的B型肝炎疫苗接種計畫,首先以母親為B型肝炎帶原者之新生兒為對象施以疫苗接種,自1986年起則展開全國所有新生兒之B型肝炎疫苗接種。後來以基因工程合成的第二代B型肝炎疫苗問世,為不活化疫苗,由於其非來自B型肝炎患者血液而降低傳染病之疑慮,且疫苗的來源穩定,再加上研究結果顯示第二代疫苗的效果與第一代疫苗相當,國內的疫苗接種便全面改用第二代疫苗。

B型肝炎疫苗對於B型肝炎之預防效果
在全國性B型肝炎接種計畫推行了多年後,我國兒童B型肝炎帶原率已由實施接種前10.5%降至1.7%,而台北市兒童B型肝炎帶原率更降至1%以下,因此以疫苗接種來預防B型肝炎傳染之效果已獲證實。台灣全人口的B型肝炎帶原率也將會由15%大幅降低。由於台灣全國性接種B型肝炎疫苗策略之成功,目前世界許多國家,包括美國、中國大陸、香港、新加坡、韓國、義大利、西班牙、沙烏地阿拉伯、南非、以色列等國,亦已相繼進行全國性的新生兒B型肝炎接種計畫。

B型肝炎疫苗對於肝癌防治效果
至於B型肝炎疫苗是否可預防肝癌之發生,台大醫學院小兒科教授張美惠1997年在國際著名「新英格蘭醫學期刊」發表了一篇鏗鏘有力的文章來證實疫苗之預防肝癌效果。依張教授的國內統計數據,我國施行新生兒全面施打B型肝炎疫苗的20年後,兒童的肝癌發生率已由從前的10萬人中每年有0.52人,降至10萬人每年為0.13人,亦即全面接種B型肝炎疫苗政策已經有效地降低兒童肝癌發生率75%。事實上,有效防治率應更高才是,因為另外25%的失敗病例中,有不少是拒打疫苗,或是產婦未作適當產檢而未能檢測出陽性e抗原,因而未及時對新生兒另加以注射B型肝炎免疫球蛋白,而使母子垂直傳染仍然發生。

這是全世界第一個以疫苗來預防癌症成功之實例,可以說B型肝炎疫苗就是肝癌疫苗。至於接種B型肝炎疫苗是否能降低成人肝癌發生率?由於慢性B型肝炎患者大多須經過數十年才會發展至肝硬化與肝癌,故目前國人罹患肝癌之發生率仍未顯著下降,但由兒童肝癌發生率的顯著下降,可以預知在未來二、三十年國人肝癌之盛行率將會顯著下降。

C型肝炎疫苗之研發
由於C型肝炎病毒直至1989年才被發現,且病毒之變異性較高,且醫藥界對於C型肝炎產生保護性抗體之機轉尚未十分了解,因此雖然C型肝炎之治療在近年來以長效干擾素為主之療效頗佳,但對於疫苗之研發全球仍在努力中,短期內並無疫苗可問世。

結語
雖然前所述之14歲國中女生,經施打B型肝炎疫苗後仍產生肝癌,令我們扼腕,而了解疫苗並非百分之百可有效防治肝炎與肝癌,但是B型肝炎之全國性接種,已證實對於國人兒童B型肝炎與肝癌之盛行率均有大幅度之下降效果,成為全球第一個以疫苗來防治癌症之成功實例,因而廣為全世界大多數國家所效法。對於少數B型肝炎疫苗接種失敗而成為帶原者之青年與兒童,定期抽血檢測肝生化值、甲種胎兒蛋白(AFP)與腹部超音波檢查,仍可達到早期治療肝炎與肝癌之效果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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