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零三年十月二十九日 – 三十一日
JC昏睡的時間還是很長,體溫還是沒降,我發現他每當體溫超過38.0度就開始氣喘咳嗽,不用溫度計就能知道又要服用退燒藥了。 身體紅腫面積增大,脖子,臉部和腿部也開始有腫塊。 醫生判斷是藥物過敏,決定改換他種抗生素。
下午安排骨髓穿刺,評估第一次化療的效果。 傍晚醫生通知我們,骨髓檢查未發現不好的細胞,可以開始打白血球增長激素。今天白血球數只有170。 再加上高燒不退,需要加打免疫球蛋白。 每天三支,健保給付一支,自費二支。 昂貴的藥費讓我嚇了一跳。 這些健保不給付的費用,是我沒有計算到的龐大支出。
過低的血小板和血紅素,讓他必須每隔一天就要輸血和血小板。 每次輸血後的過敏反應 - 發燒,更讓我們弄不清楚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體溫上升。 發冷 = 沖熱水袋,加棉被,照太陽燈。。。發燒 = 吃退燒藥,睡冰枕,稀釋酒精擦手腳。。。退燒 = 出汗,舒服安靜的睡著。 每四到五個小時循環一次。。。我只能一再重覆的換熱水,換冰塊,看著JC無助的一次次經歷身體上的折磨。
化療後第八天,高燒仍不退,白血球還沒有上長的跡象。 前兩天細菌培養報告出來了。有黴菌感染,要加打抗黴菌藥。 醫院發出病危通知 ! 我以為回到台北就有救了,為什麼又會發病危通知?! 是無法控制高燒了嗎? 我慌亂的問護理長! 護理長安慰我,醫生還在努力試其他的抗生素,並決定要輸白血球增加抵抗力。
晚上 11:00 白天收集到的白血球終於送到了,開始輸血。 半夜零時體溫持續上升,加打抗過敏針,一點四十分,輸血結束,體溫高到39度. 服下退燒藥。
淩晨四點過後體溫漸漸下降,護士進房把新開的抗生素加入點滴瓶中,我正準備躺下休息,JC突然全身發抖,掙扎的說:我不能呼吸。 我立刻按急救鈴,並衝向房門對著護理站大叫。 幸好病房就在護理站斜對面,當天是淑珍值班,她一方面搶進病房察看究竟,同時要值班護士立即通知住院醫生。 同一時間JC面色慘白,已失去意識,舒張壓降到二十五。 護士告訴趕來的醫生:咽喉水腫。 護士推來了急救車,醫生很快的交代了醫囑,連續打了兩支靜脈針急救,開大氧氣閥。 我被擋在病房外焦急的看著穿出穿進的護士和醫生們,不知所措。 心裡不斷的唸著佛號,乞求菩薩保佑!
當下世界似乎暫停, 我不知道經過多長時間的急救, 護士招呼我進房, 總算JC血壓暫趨平穩,慢慢蘇醒過來。 我一時驚嚇的說不出話來,只知緊緊握住JC的手,深怕他的生命一不留意就會消失在我面前。 回過神時,撇見牆上的鐘指著五點二十分,一陣慌亂已經過一個多小時。 體溫還沒降,仍有40度高燒,護士和醫生的神情如釋重負,告訴我:是藥物過敏,造成咽喉水腫,幸好搶救即時。 好險! 能過這一關。